世界以痛吻我,我回报以歌

来源:新浪读书作者:何德恺发布时间:2017年06月29日 浏览次数: [字体: ] [收藏] [打印文章]

 

  

 

  

 

《不要在奋斗的年纪选择了安逸》 何德恺 化学工业出版社 2016年11月

 

   

 

  “不管生活降予什么于我,我都笑纳接受,无论命运是怎样坎坷,我都不放弃生命。”张爱玲曾经这么说过。

  我们生而在世,会遇到生命和这个世界所赋予我们的一路鲜花。而同样的,在鲜花的背后,也会被赋予各种各样的伤害和疼痛。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伤害和疼痛,就对这个世界抱有敌对的态度和怨怼的情绪。正是那些伤害和疼痛,才让我们有了更为强大的养分,去支撑我们向更远的前方走去。

  记得之前看过电影《翻滚吧,肿瘤君》,很多次热泪盈眶。不是因为女主角去世,和这个世界依依惜别。而是在世的时候,面对肿瘤,她那一脸傲娇的模样和说出来的豪言壮语,每一次都能深入心底,很多时候,眼睛流着泪,心里却为之一颤。

  其实原作者熊顿就是这样一位姑娘。她很平凡,没有漂亮的容颜,也没有凹凸有致的身材。唯一能让她开心和骄傲的,就是她画得一手精彩的漫画。在她创造的漫画世界里,所有的人都很温暖,所有的人都很阳光,所有的人都是开心的。但是大家都知道,那是因为她的心底住着阳光,所以才看起来格外温暖。

  但是病魔却折磨着她,她得的不是打针吃药,然后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种病,而是恶性肿瘤,是会在不久的未来夺走她生命的那种病魔,她可能会难过,也可能会很害怕,甚至还会遗憾,还会抱怨老天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。但是她却一直阳光地活在众人面前,温暖着所有看她漫画的人。

  她去世之后,我好几次再去刷她的微博,看着看着就会难过,会很惋惜为何这么灿烂的一个女生会被无情地带走。可能是上帝想看漫画了吧,也可能是上帝想要一点温暖和阳光了。

 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,她都以微笑来面对世人。来告诉健健康康的我们,要好好活着,要让生命绚烂多彩,要饱满、要充实、要阳光,要能够温暖到身边的人。电影里,女主角说:“反正开不开心,都是活一天,那就大摇大摆地活呗。”

  后来,熊顿还是走了,电影里的女主角也在结尾的时候走了,悄无声息但却轰轰烈烈。在看最后一段录像的时候,女主角是笑着的,说了很多话,拿自己开“涮”了很多次,可是到后面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。因为生命毕竟是人的所有,失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但是她的难过,不是自己一事无成地走了,而是没能继续陪伴爸爸妈妈和身边的知己好友,没能继续和那个美好的人一同走下去。

  在这段时光里,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极,最多是站在病房的窗前,站在医院的天台,看着远方发呆,想想自己的过往,回顾自己即将走完的这一生。她并没有因为自己这样的一个结局,就对世界耿耿于怀,满怀恨意。相反,她都是笑着去面对、去感恩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,甚至连背叛的前男友都放下了。

  她说:上帝给我们安排的每一次挣扎,都是有目的的。跟死神亲密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过,那才叫白活了。人生只有一次,所以要珍惜抓紧,在有限的时间躁起来。哪怕是冲动,也就是后悔一阵子;但是活得太安逸了呢,就会后悔一辈子。

  她说:听一场摇滚,和耳朵一起一醉方休;喝一圈烈酒,让酒腻子们闻风丧胆;开一场大Cosplay Party(动漫真人秀派对),二次元万岁;摸一下大蜥蜴,我熊胆威风凌厉;吃三斤“驴打滚”,翻滚吧肠胃;飚一把摩托车,成为风驰电掣的女王;见一下微博红人,感受马伯庸亲王的慈祥;至少学会一样乐器,为喜欢的人弹;种一次昙花,守望着它盛开;做一桌丰盛的晚餐给爸妈,哪怕色不香,味不美;来一次夜钓,汲取月光静谧的能量;仰望喀纳斯的星空,寻找属于我的星座;沐浴漠河的极光,感受它的神秘;去山顶看一次日出,然后大喊“滚蛋吧,肿瘤君”。

  她说:笑着死总比扭曲着死好吧。

  我总在想,到底是怎样的人,才能把生活过得如此轰轰烈烈,是怎样的姑娘,才有这么强大的心智和魄力去微笑着和病魔相抗衡,即使在最后一刻,都不愿意和这个世界妥协,都不愿意任由命运操控。

  因为毕竟,活在这世上的千千万万的人,都会在那一刻丧失斗志,丧失了前行的力量。我并不谴责这些人,因为病痛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,这都是一种不可逾越的灾难,走不掉,逃不脱。即使再坚强的人,都会在得知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,被击溃得一败涂地。

  但是温暖如她,哭着来,笑着走。留给了整个世界一抹温暖的色彩,告诉健康平安的我们,不管世界如何对你,你都应微笑着去面对。这样,即使输了,也是赢了。

  其实身边也有这样的人,虽然没有那么悲戚,但也是个中辛酸,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懂。

  记得小时候,我特别怕剪头发,每次剪头发都会跑得远远的,然后被父母抓回来按在凳子上,老师傅就开始动手剪起来。然后我就大声哭,眼泪老大一颗往下掉。老师傅就从包里拿出几颗白色的糖,对我说,你要是不哭好好剪头发的话,这几颗糖就是你的了。

  因为之前打针的时候也吃过这种糖,对于那时候的小孩子来说,这种清甜入肺的糖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诱惑。然后我就收住哭声,安安静静地等他剪完。记得那时候的剪刀不是电动的,是要用手指来回扣动的那种,有时候用钝了,难免会夹头发,钻心的疼。但是为了那几颗糖,我还是硬生生地扛着不掉眼泪。

  其实老师傅并没有开店,而是背着箱子一家家地走,看到哪家有小孩子头发长了,就在他家里支起椅子剪起来,一块钱一次。从记事到小学毕业,我的头发基本上都是老师傅剪的。

  后来听我妈说,到我们这代,老师傅已经剪了将近二十年的头发了,这二十年来风雨无阻,每隔一个月就来我们村里一次。

  其实说起老师傅并不是因为他技术有多好,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老师傅是拄着拐杖来的,因为他只有一条腿。听老人家说,是年轻的时候,放炮炸石头,一不小心炸飞了那条现在用拐杖来代替的腿。

  小时候不懂事,经常看到他那被磨得锃亮的拐杖和空荡荡的一条腿,总是会好奇,然后还会目不转睛地盯着看。老师傅从来都不生气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这群小毛孩。

  我奶奶说,老师傅腿断了之后,就学了这门手艺用来养家,从此之后,基本上天天都往外面跑,每天将近十公里的路就是他那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。老师傅并没有因为少了一条腿而变得脾气怪异,在酒桌上依旧千杯不倒,和村里的人聊起天来滔滔不绝,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,好像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。自从我上高中之后,就再也没有见过老师傅来给村里的小孩剪头发了。后面我爸跟我提起,说老师傅好像是生病了,如今已经瘫痪在床。但是他的这一生说起来过得很辉煌,供两个孩子读完硕士,然后自己还盖了一座新房。如今他的两个儿子好像都已经出国了,在外面做得风生水起。

  直到今天,虽然过去十多年了,每当想起小时候的场景,老师傅明晃晃的笑容还历历在目,慈祥宽厚,面色红润;还有他伸出手掌,看着我们欢快地拿走那几颗炫白的糖之后脸上温暖的表情。如果不去看他的下半身,根本不会知道他是一个患有残疾的人。因为他的笑容,他的声音,还有他对待生活的那种态度,全然不像一个身体有缺憾的人所能拥有的。

  我们行走在这个世界上,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磨难和打击。亲人的离世,爱人的背叛,工作的不顺心,自己身体上的病痛,以及诸如此类太多的情况。我们总会以一种抱怨的态度去面对这些事情,会难过,会沮丧,甚至会一蹶不振。但是这一切都无可厚非,因为这一切都是人之常情。

  我想说的是,如果换一种心情,换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些事情,或许又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。

  比如亲人的离世,人活在世上,总有一死,如果是寿终正寝,那我们应该感到宽慰,把他们记在心里就够了;比如爱人的背叛,正是因为Ta的背叛,才让你看清楚了这个人,也让你在感情生活中学会了如何去让自己变得强大,避免下次再次受伤;比如工作不顺心,会让我们重新去审视这份工作,到底是自己做得不够,还是这份工作和自己的兴趣以及性格不搭;比如身体上的病痛,刚刚好给自己放一个假,腾空自己,为接下来的日子做好万全的准备,也让自己明白身体之于自己是怎样的一个分量,在今后的生活中会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
  世界所给你的每一次磨难,都有它特定的意义,或者让你学会珍惜,或者督促你更加努力。那么既然这样,面对这样的疼痛时,我们就应该以一种更加积极的态度去面对,用更加灿烂的笑容去回报。

  终有一天,你会发现,一直这样下去,世界会变得多么美好,就如同小时候得到的那颗糖,快乐又清甜。

  (选自《不要在奋斗的年纪选择了安逸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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